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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猪.尝菜
永寿县政府门户网站 www.yongshou.gov.cn 2019-01-28浏览次数: 来源:
作者:豆景科 【字体:
  记忆是一种本能和积累,回忆是对记忆的重复和再现。每当夜深人静,闲瑕无事时,回首往事是一种乐趣和享受,可使人心情愉悦,精神陶醉,随着时龄的变化和现实生活的不断演绎,让人触景生情,并不由自主地联想起过去的历历往事。眼下,已近阴历年关,到了杀猪过年的时候了,这就让我想起小时候腊月二十三杀猪尝菜的情景来。那时,年龄还小,对过年很感兴趣,知道杀猪就快过年了,但对自家杀猪请村人尝菜却不解其意,心里只留下了过年,杀猪,尝菜的印记。
  听父亲说我家从没杀过猪,因为那几年,人们刚经过困难时期,正在恢复过渡,解决温饱,农村过年杀猪者少之甚少。记得七十年代初的一年,风调雨顺,粮食收成较好,家庭劳多人少的户,有了一点点余粮,六七家人喂了过年猪,我家也喂了一头,那也是我家第一次喂过年猪。
  腊月二十三是阴历小年,也是杀猪的日子,这天不管天阴天晴,吹风下雪,都雷打不动。据传上几辈人信奉神灵,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,都要给灶神,门神,土地及各路神仙烧香磕头,祭祀,许愿,祈祷神仙保佑一家:家道平顺,五谷皆丰,人兴财发,六畜兴旺。正月二三,再次烧香,重复愿言。各人在神前许愿内容虽不尽相同,但承诺还愿的日子基本致,大都是今年,来年,或者是孩子十二岁那年的腊月二十三,给爷(各位神仙的总称)杀猪,献牲还愿,表明一切归功于神仙,以示谢意。另传,腊月二十三,灶君要上天,带上还的愿,再把好事言。就是说赶腊月二十三,把许下的愿还了,灶君上天,带上我们这份虔诚的心意,禀报天庭,乞求天神赐福,吉祥降临,保佑平安。所以,腊月二十三杀猪,就成了我们这一方亘古不变的日子。
  腊月二十三,早上起来,天阴着,匆匆地吃了早饭,母亲就开始发面,洗萝卜,切白菜,剥蒜苗,压调和,做着准备工作,这时,灰蒙蒙的天空飄起了雪花,但不太冷。今天,杀猪的主角是村上的十二爷,他在村里辈份较高,年龄四十开外,精瘦利索,是杀猪的老把式,不管谁家杀猪都离不了他。进入腊月,天寒地冻,生产队的农活也少了,杀猪这天,村里人,不请自来,帮忙杀猪,由于人太多,派不上用场,他们就轮换着拉猪,汤猪拔毛,翻肠倒脏,十二爷则负责开膛,过关,割头,卸肉等技术活。其余人在旁边烤火吸烟拉家常,说闲话,随时替换,轮流歇息,他们不怕脏,不怕冷,干的热气腾腾,他们配合默契,干的在行,一头猪在他们手里很快就拾掇完了。
  薄薄的雪地里,我和一群孩子跑前跑后,跟着看杀猪,孩提时代的我们对过年这个既神秘又神圣的节日,都有一颗企盼和火热的心。这天,我当起了孩子王,领着一群比我小的孩子们玩要,帮他们做猪毛毽子,我把大人们拔下短点的猪鬃整理好,穿在三个麻钱眼中,拽紧,底下用火烧焦,等绣成一块,再用母亲纺线用过的黄蜡(土蜜蜂蜡)烧消滴在上面,把猪毛和麻钱焊在一起,再把上边猪毛剪齐,从中间分开,反扣在地上,用脚踩住转动几圏,再给中间滴几滴黄蜡固定后,一个漂亮的猪毛毽子就做成了。小伙伴们在雪地里追着赶着踢着毽子。做了三四个毽子后,第一头猪已开膛破肚,十二爷割下猪尿泡给我,告诉我吹猪尿泡的方法先把猪尿泡里的尿液倒掉一半,趁着尿泡本身的温度,赶紧拨开路边积雪,捏紧尿泡口,在尘土中用脚来回揉搓,再倒掉剩余尿液,灌进几粒玉米,用扫帚上截的竹子筒筒,插进尿泡口使劲吹,吹的有木瓜那么大,用绳子扎紧,挑在木棍上用脚踢,玉米粒在里边嘣嘣响,好玩极了,这在当时确是儿童们最好的玩具,也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,大家踢着毽子和猪尿泡,玩的开心快乐。
  下午,杀猪人家都要割一刀猪脖子肉煮熟,再烩一小锅烩菜,自家种的红,白萝卜,白菜,再加点豆腐,粉条和猪肉,丰盛的大烩菜就做成了。然后,蒸几锅麦面和白玉米面搅和在一起的混合面蒸馍和肉包子。过年杀猪最最主要的还是蒸猪血馍,蒸血馍要掌握几个关键,不然就达不到好效果,滴血时,将事先放好黑面(粗麦面)调料,蒜苗和盐、滴血盆轻轻转动,不要搅拌,拿回家兑上温水,取醒好的发面,加入适量碱面,统一搅拌成稠糊状,倒在擀好的衬面上摸平,给上边撒一些生猪油开水锅中蒸熟,切成方块,就可食用了。要蒸好血馍,就要:面发旺,碱适量,不稀不稠,调和出头,把握好这几点,蒸出的血馍绝对好吃。
  一切准备停当,也就半下午时间,这时传统尝菜就开始了,杀猪人家一家不落的叫村里人来品尝猪肉和血馍。那时,我们这个独立的自然小村也是一个生产小队,共三十几户人家,住在一条东西走向的土壕中,由于单面居往,显得街道很长。父亲先从东头开始叫人,叫了六七个人,还未到家,就被邻家三叔连同父亲都挡到他家去了,简单地尝了几口菜,父亲就把大家和三叔一起叫到我家,在这伙人中,宰把手十二爷自然而然成了今天尝菜的主角,大家都推他坐了上座,那些帮忙的人依次而坐,我端上了肉碟子,烩菜,包子和血馍,父亲给大家发了宝成牌香烟,倒上用食盐水瓶子灌的散烧酒,吃着,喝着,说着,笑着,显得十分热闹和亲切,还未吃毕,村西头的五爷赶来又把大家叫走了。接着父亲又叫没来的人,就这样走东家跑西家,叫着,品尝着,一拨又拨,直到八九点钟才结束。
  第二天,天麻麻亮,父亲起来扫雪,母亲开始切肉烩菜热血馍,然后叫我给村里行动不便的老年人端到家里去,让他们早早地热热地尝尝新鲜。过后的几天,凡是到家里来的邻里乡亲,客人朋友,大人小孩,母亲都会热情地端上肉和血馍让他们尝尝。杀猪尝菜是上辈人传下来的,是勤劳,憨厚,老实,善良的先辈们不分你我,和谐相处,其乐融融的既简单又浓重的一种相处方式和邻里亲情的表现。他们实心实意,热情大方,毫不吝啬地招待大家,从无炫耀,显富和瞧不起别人的心理。没有杀猪的人也不觉得自卑和有亏欠别人的尴尬心态,单纯自然,人人平等,融洽和睦。这种优良的传统美德,淳朴的家风,村风,民风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传承着。
  时光荏苒,岁月催人,不知不觉几十年过去了,在后来的年代里,人们的生活条件不断改善,生活水平不断提高,过年杀猪的人家,一年比一年多,无意间杀猪尝菜是乎慢慢地淡漠了,甚至被人们遗忘了。如今过年杀猪的时候,童年杀猪尝菜的往事就会在大脑中不断闪现,每一个场景和细节都会让人留恋,怀念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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